| 流坑,典型中国农村的样式 | ||
原汁原味的农村 从某种意义上说,流坑村就是一个“概念”,一个关于中国传统农村的概念。构成这个概念的所有关键词,包括宗族、祠堂、老街、家谱、祭祀、古宅……这个翳蔽于赣中南山区的古村落,将上述词汇详细而完整地诠释着。 自五代南唐升元年间(公元937年-943年)始建以来,地理位置的偏僻,让流坑村至今依然近乎完美地保留着纯正的中国式农村的构成要件。当然,时间或多或少带来些许改变,但对于流坑村却似乎影响甚微。例如在建筑方面,流坑村的村民至今仍然居住在显然与“现代”远远对不上号的古老住宅里,而这恰恰又是值得我们去探讨的原因。因为,1000多年的历史传承,并没有因为推土机的轰鸣而遗失。也正因为如此,我们今天要看的流坑村才有了特殊的意义。 高墙卵石,不浮夸的历史 走进流坑村,卵石铺就的街巷充分考验着鞋子的防滑性能,而已经有些残破的一对石狮子依然稳稳当当地安坐在古宅门口,整个村子没有什么浓烈的色彩。满是苔藓的石板台阶泛着幽幽的青色,小巷的鹅卵石已经被路人的各种鞋子打磨得油光发亮。那是一种厚重而不浮夸的棕黄色,两边的高墙早已斑驳,像是某位丹青高手不经意打翻了书案上的砚台。雨中,虽不见已经古老的油布伞,但花花绿绿的雨披、尼龙伞倒恰如其分在原本有些沉闷的颜色中注入生气。而门上火红的春联,更提醒来到这个千年古村的每一个访客,在这个中国人最重要的节日里,流坑的“年”,必然会有更多的传统文化元素。 跳傩是流坑村正月驱疫辟邪的传统之一,而流坑村人则将跳傩舞称为“玩喜”,因为宗教仪式已逐步减少,反而表演的成分更多一些。据村里的老人说,流坑的“玩喜”源于宋朝,时任御史的董敦逸遭奸臣排斥,一怒之下辞官回到流坑。回乡时,将流行于京师的傩舞要领编辑成书,加上将文、武两套傩戏面具令书童以一担挑回流坑,谁知路遇风浪,那半担文傩面具丢失,只剩下半担武傩在村中传世。“玩喜”时,流坑人身穿蟒袍、彩衣、手执各式兵器,跳得铿锵有力,令人血脉贲张。 “游老爷”是流坑村正月的一项重大活动,“老爷”指的是“何杨神”,是流坑人的“主神”。相传流坑村宋代的祖先董敦逸受命出使契丹国,契丹国王有意为难,逼董夜读皇陵碑。姓何、姓杨的两位忠臣的英灵招来荧火虫帮助董敦逸背熟碑文,得以完成使命。回朝后,董敦逸在村中的神庙里摆设神像,以示感激,并供村民祭拜。每年的正月初九夜,流坑村人会将何、杨二神的神像从庙里搬出,由四条汉子抬着神像,銮驾开道,锣鼓伺候,各家各户香案迎接。遍游村里的主要街道及各家各户,意为赐福全村。 文韬武略,99岁考进士 流坑村确实曾经有过令人咋舌的光辉岁月。 以现在的标准来衡量,村庄面积3.61平方公里,耕地3572亩,山地53400亩,这样的规模也算得上“可观”了。而历史上,这个以董姓(流坑村董氏奉汉代的董仲舒、唐代的宰相董晋为远祖)为主的庞大村落,直到明代晚期一直都是仕宦鼎盛,人才辈出,有“一门五进士、两朝四尚书、文武两状元、秀才若繁星”的美誉。 据说,流坑文运的发迹始于北宋初年。当时,流坑的开基祖董合的第三代孙董文广兴办教育,大扬科宦之路,董文广的努力在北宋仁宗景佑元年(1034年)得到了回报,他的侄子董洙、董汀、侄孙董仪、董师德、董师道一门五人同时考中进士,“五桂齐芳”,堪称殊荣。董氏家族特为此在村中建“五桂坊”,以激励后生。在宋朝,董德元获文状元,他也是流坑村历史上官阶最高者,状元出身,官至参知政事。而董藻则因策对抗金方略评为第一而被称为武状元。 两宋300年间,流坑董氏一共出了26名进士;如果加上元、明两朝,流坑获进士者有32人。但之后,流坑村的科举似乎日渐式微,鲜有子弟登榜。但流坑村人始终没有放弃仕宦之路。值得一提的是,清朝年间的董光乾,在考场上屡试不中,却似乎越挫越勇,当他以99岁高龄再次踏进考场时,同治皇帝感其年迈志坚,特赐进士。如今在流坑村的“进士光荣榜”上董光乾保持着两项纪录。而事实上,流坑村最老、最后一个进士两项“纪录”保持者,也永远只有董光乾一人。加上董光乾,流坑村总共出了33个进士(虽然坊间只承认他是“半个”)。然而,流坑董氏以读书求闻达,甚至终老于考场的也不在少数。 由于文运的眷顾和董氏子弟的勤奋,流坑村因此“官运亨通”,官职上至宰相、司徒、司空、师保、尚书、侍郎,下至知府、知县、主簿、教喻,总计不下200余人,举人、秀才更是不计其数。 遗迹遍野,千古第一村 始于五代、兴于宋代、衰于元代、盛于明代、败于晚清与民国之际的流坑村,在其现存的19处(含遗址)明代建筑、250余处清代建筑和26座牌坊楼阁、50多座祠堂中,在民国时期被北洋军阀孙传芳部队焚毁的大宗祠——“和睦堂”的遗址,是这个演绎了500年耕读史、500年农商史的千古第一村的最好见证。 祠堂残存的5根巨大的石柱直指苍穹,空洞、无奈、悲凉而充满象征意味。流坑的衰败是封闭、僵化、保守的封建理学和小农经济的必然结果。但这5根石柱在某种意义上却更像是流坑的“图腾”,经过流坑董氏世代人千余年的苦心经营,积淀下浓厚得难以化解的中国传统农村文化,深沉而内敛,朴实而厚重。 当然,时间会带来一些改变,靠近村口的一间老宅现在是孩子们最爱去的地方——电子游戏厅;也有村民骑上了带有电子锁和音箱设备的大排量摩托车,在狭小的卵石路上飞驰而过;村里的大喇叭里不停地放着流行乐。一个古村的过去和现在,反差那么强烈地存在着。而且,也将必然继续下去…… ▲流坑村特色 流坑村当年的光辉岁月,在今天依然古色古香的村落仍可见端倪。纵横交错的深街浅巷,早已斑驳的楹联匾额,可以慢慢读出1000多年前的历史。 170余幅木匾,100多幅楹联,250多幅墙匾,都在呢喃着当年的文事鼎盛。彩绘门神固然已经在两个多世纪的风雨中褪色,但屋里的主人依然守着庭院深深的老宅,泛黄的宗谱里记录着祖先的科甲联芳。 现在我们看见的流坑村的格局,定型于明朝嘉靖年间,当时的刑部郎中董燧辞官回到流坑村,对村子进行了全面规划和整治。他按传统的里坊制度,利用流坑村宋代和元代时期的基础,开辟了东西走向的7条横巷,一条南北走向的直巷。董氏族人按房派支系分区分巷居住,并与各房派宗祠结合在一起。而全族的大宗祠建于村庄的左前方,并在村子西面挖掘人工湖,将天然雨水与生活用水从东到西引入湖中,再将湖水与乌江相通,全村为水所围,既形成山环水抱的佳境,又使流坑好似一座严整的城池。 ▲流坑村地理 流坑村位于江西省抚州市乐安县牛田镇东南部的乌江之畔,距县城38公里。五代南唐升元年间(937年-943年)建村,是一个董氏单姓聚族而居的血缘村落。 流坑村古建筑从五代一直延续到清代,历史悠久,而又保存完好,建筑艺术精美,文化内涵丰富,其历史价值、学术价值、艺术价值非常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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