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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主动出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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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述者：小菊女 29岁中学教师
　　上期小菊的故事（详见本报4月6日B8、9版《我独自担起了整个家庭，他曾说要“报恩”，如今却要消除“不良记录”》）其实并未结束，当小菊对阿宾彻底失望以后，她终于也决定拿起法律武器予以还击——而本期的“口述实录”，将继续叙述小菊的故事。

　　第一次起诉，他要平分公积金
　　在法庭上，阿宾巧舌如簧、洋洋得意，虽然我竭力反驳，可是当阿宾的律师要求我拿出“证据”的时候，我完全呆住了，只好傻傻地坐在那里发愣——我怎么可能在供他读书的那几年里，很有“远见”地让阿宾写下一张张“欠条”，并且小心妥善地保管起来，以防他日后赖账时作为法庭上的“证据”啊！
　　许是见我表情相当难看，阿宾就更是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一再向法官强调，他曾经领过一年失业救济金并且常年得到父母资助，多年来从没用过我一分钱，他的生活费和学费都和我无关。更可怕的是，阿宾竟然还“得寸进尺”，提出要将我公积金账户里多年未动用过的公积金平分，他说这也是“共同财产”，他有权利得到他应该得到的那一半！
　　其实从心底深处而言，气愤之余，在那以前我对阿宾还抱着几分同情——我以为他之所以要离婚，不过是为了彻底洗刷他那段“耻辱”的历史，是自卑感在作怪；谁知他竟比我想象中的更绝情，不把我的最后一滴血榨干绝不罢休。
　　听了那话以后，我再也忍不住了，在法庭上声泪俱下。当时我泪流满面地质问阿宾：“在你最困难的时候为什么不向法院起诉离婚？现在你有了硕士证书，有了证券分析师的体面工作，买到了称心如意的商品房，为什么在功成名就的时候就想要抛弃我？”
　　在法庭上，毫无证据的质问显然是苍白无力的，但多少也扼制住了阿宾的气焰。在听取双方陈述并且多方了解事实以后，法官驳回了阿宾的诉讼请求，判定不离婚。
　　宣判那天，阿宾和他的律师们都没来，空荡荡的法庭只有我和法官两个人。等待宣判的一刹那，我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那段日子，我简直可以用‘万念俱灰’来形容，总觉得阿宾抢夺的不是我的钱，而是我整个人都被挖空了。唉，不提了……”说到这里，小菊突然笑了笑，然后转用一种比较轻松的语调说道：“我不是祥林嫂，所以我早就警告过自己，要是再沉浸在那种情绪之中，我早晚会疯掉的。”）

　　协议提婚，以闹剧收场
　　按照法律规定，下一次起诉离婚必须是在6个月以后，也就在6个月期限刚过没几天，我再次收到法院传票——阿宾又一次向法院起诉离婚。
　　相比半年以前，那时的我已经相当平静了，更确切地说，应该是彻底死心了。
　　犹豫再三，我决定与阿宾认认真真地谈一次———既然已经做不了夫妻，也没必要就此成了仇人，毕竟念在一起生活这么多年的份上。再说，上次在法庭的情形始终如阴影在心头挥之不去，我不愿再由冷冰冰的法庭来决定我的婚姻——我想起了协议离婚。
　　自从分居以来，我和阿宾完全变成了两个从不认识的人，没有任何联络。
　　收到法院传票的那天下午，我赶到阿宾家，在楼下揿响了门铃。等了好半天都没人开门，我刚想试着拨他的手机，却见一辆110警车奔驰而来停在面前，两个警察下车就冲我跑来。我吓了一大跳，好半天才弄明白——阿宾竟然报警了！
　　原来，见到门外是我，阿宾立刻拨打了110说有人“严重骚扰”他！我费了好大劲对着警察“指天发誓”，说自己是报警者的妻子，没有精神病史也从未侵犯过他，我不过是希望与他谈谈协议离婚的事情。警察将信将疑地帮我敲开了门，在确认了我的身份以后就转身离开了。
　　就这么着，原本打算冷静商量一下协议离婚，竟然以一场闹剧收了场。

　　第二次起诉，我决定主动出击
　　经过这么一闹腾，我对阿宾仅存的同情与爱意终于荡然无存。摆在我眼前的是即将到来的又一场法庭“战争”，吸取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开庭我决定变被动为主动——
　　开庭前的那段日子，我根本无心上班，终日奔波于妇联、法律援助中心和律师事务所，前后咨询了不下20位专业人士。但是每次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他们一致告诉我，一定要有证据，法律和道德不一样，法律只讲证据不讲感情。所以，我的当务之急就是必须赶紧取证，然后向法院举证。
　　为了寻找证据，我又开始了艰辛的取证过程，必须在开庭前收集所有的证据——
　　首先我拿着结婚证、户口本、身份证去了阿宾读研究生时所在的学校，以他妻子的身份索取3年前给他交10万元学费时的银行转账凭证。听了我这个“古怪”的要求，教务处的老师一头雾水，连声问我要它干什么？我无言以对。
　　至于工资卡的取款记录，寻找起来就更困难了。
　　我们公司在这几年期间，曾经先后换过好几张工资卡，我唯一保留的就是最近这张，而以前的工资卡早已被他事先销毁了，我甚至连卡号都没有来得及留下。万般无奈中，我突然想起了公司财务部应该留有记录的存根。
　　拿到了卡号以后，我又一一跑去那几家银行，要求搜寻1998年到2003年期间，阿宾用我的工资卡在银行取款的所有记录单。6年前的记录在银行的电脑系统中完全像是大海捞针，而其中两家银行更是告诉我，他们电脑系统升级后已经没有原始记录了，必须赶到数据处理中心才能调到原始资料，起码需要两周时间。眼看着开庭的时间步步逼近，我心急如焚。
　　幸运的是，最终我还是亲眼看见了他在取款单上的亲笔签字以及银行的转账凭证！
　　买商品房的钱是阿宾将我的存款转入他父亲的信用卡，然后才拿来支付房款的，我只好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法院调查令，由法院来查询他父亲的信用卡和具体的转账凭证。
　　开庭前一天，我又去了阿宾档案所在的街道，拿到了一张关于阿宾从未申领过失业救济金的证明。
　　做完所有这些，最后我回到曾经属于我俩的熟悉的小家，如今已是人去楼空、满目疮痍，到处布满了灰尘，我精心栽种的常青树也已经枯死。我焦急地四处翻寻，却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的证据……
　　法院如期开庭，我依然没有请律师，不过我的很多好朋友尤其是大学同学都写好证词赶来为我做证。
　　在法庭辩论中，当我向法官出示一份又一份证据时，我看见阿宾的脸色越来越尴尬，他甚至不再有勇气抬起头来看我，不敢正视我的眼睛。我问他：“你既然说你没有
　　用过我一分钱，那么我工资卡上的银行取款记录怎么是你的亲笔签名？你取走了我的钱用到哪里去了？你要当着法官的面说清楚！”阿宾哑口无言。
　　一次又一次较量过后，阿宾终于无法继续抵赖了，但是那些生活费和巨额学费都是已经花掉的钱，要想拿回来相当困难。
　　（“就算得不到任何经济补偿，我也不能在法庭上输得不明不白，就像《秋菊打官司》里的秋菊那样，我要为自己讨个‘说法’。在这一年多，我被迫一次次跑法院，拿传票、提交申请、交证据，连法警都认识我了，真是可笑！”冬尔这才恍然大悟，眼前这个女孩为自己起名为“小菊”的真正含义。)
　　离婚官司至今还没有判决，但期间我莫名其妙地得了胃病，经常会忍不住恶心呕吐。医生告诉我：“情绪对一个人的健康很重要，你的病是被气出来的，没有药可以治疗。”我这才渐渐想明白一个道理——只有为自己投资才是最可靠的。
　　我开始发奋学习，今年年初我参加了某大学MBA考试。我考得相当不错，可是当拿到复试通知书的时候，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因为如今的我是身无分文、一无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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