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告诉我他已到市政路,于是我迅速地关电脑,快速地补了妆,下了电梯。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停在那里。
他来自山里,没有什么地方比那更美,我在心里愿意把它叫做小九寨。春天时我与他去过,一直念念不忘。本来我与他萍水相逢,不值得他一记,但自从我对他的家乡如此发自内心的喜欢后,他对我有了好感,渐
他不许人家说他老家穷,即使那里的乡镇至今连路灯都没有,夜晚只有蛙鸣。
1990年他去了北京,是一个年轻的打工者,后来便是做生意。他说赚第一桶金要了他五年,从打工的第一年算起,五年后他有了五十万。
他回到了家乡,做起了房地产生意。并由于表弟在政府做官,他参与了城市建设。
如今他还是说自己是一体户,但资产已经过亿。
他的车泊在那里。我已不是大学刚毕业的女生,没有什么资本给人做小蜜。经常有车停在我们单位前的广场上,不一会儿便有年轻的女孩子连跑带跳坐进车里。我很少出现在这样的画面里。
这是一座三十多层的写字楼,六架电梯出来的女人,许多颇养人眼。只要经常留心停泊的车子,谁有没有情人就知道大概。
他可以买更好的车,但他胆小,他现在用的车耐撞,这是他自己说的。
他让我跟他看看他才花7000万买来的市第一招待所,在著名风景区,占地七十亩,白墙红琉璃瓦的房子错落有致。
他没有炫耀的意思,但我已是刘姥姥进城,心里有种东西在迅速地坍塌。
二
这些年来,我一直过得无忧无虑,一个30岁的女人正是活得滋润的时候,如一朵花开得正艳。也不是没想过有一个优秀的男人做情人。但官场的男人自私虚伪,除了会说酒话屁话,没别的能耐;文化人敏感不够包容,更主要的是自恋;生意人浑身铜臭,俗不可耐,没一个能够让人稍为动心。
从2001年起,我在电视上亮相的机会少了,转向做节目编辑,这其实是很有挑战性的工作,只有一个谈话节目我每周上一个小时镜。
我的许多朋友不喜欢我的同事们,走到一起总是议论这个不好看那个吐字不清。我也不是播音专业毕业,当初也没有想到做电视节目主持人。
做电视节目主持人一个坏处就是脸熟,这也是我多年来洁身自好,没有被什么款什么爷们包起来的原因,走到哪,人家都说你是谁谁谁,无处可逃。而见过我的人没有一个不是惊讶:你比电视上好看多了,没想到你这么漂亮。有些话是真的,但他们哪里知道为了好看,生活中我也不敢卸妆,每天都要弄得红红白白才敢出门。
看他刚买的饭店,心情非常好,这里有小湖,有假山,有花园,檀树樟树成排成行。
就想起我的兄嫂来。他们还在大别山区,过着十分清贫的生活。
别人总是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如果我与他有某种关系,我的兄嫂不是有一个好的开始吗?这几年种桑养蚕已经赚不了几个钱,而且小侄儿一年比一年大,如果读不成大学,以后还不是新一代农民?
看看踌躇满志的他,心里上不免有些向往与靠近。
三
今天他出差了,关了手机,平时他二十四小时开着机,明知道他的去向,还是想着他。
一年前,也就是去年五月份,他终于让女儿到了新加坡读初中。他的女儿成绩不错,那时选择初中时还是我为他跑的腿,说真的他对教育不懂。女儿进了初中一年级双语班,当时按规定要交一万元,但作为本地电视节目主持人的我,校长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校长笑脸相对,硬是要帮助减免五千。
上了一年,他不满意,觉得初中阶段孩子用不着这么辛苦,而且女孩子用不着读多好的书。
女儿去的时候让母亲陪读。那时我与他只是泛泛而交,淡不着心有灵犀什么的。后来,也许他妻女走了,他一个人在外逗留的时间便久了。
他没有绯闻,但有几次,几个朋友聚会,会拿他取笑,说他一个人驾车出了城,到了某度假区。
那一次我们是在打牌,在他的老家,山清水秀的山洼里,匆匆赶过去,坐下才发现我们坐在了对面。
他老出错牌,脸色不仅疲倦而且憔悴,他是属虎的,四十一岁,不应当这么憔悴,而面对朋友暧昧的取笑,他一句也不回应。
我知道他是一个健康的男人,他有正常的欲望,对于他这样一个腰缠万贯的人,一夜情或夜宿红灯区解决性饥渴是一种明智,但那一次,当我知晓了,心里第一次有些触动,不高兴。
回来的路上,我一个人坐在副驾座上,别的朋友也都是有车族。下了高速要到家了,到底还是忍不住,我幽幽地说了一句:还没见过你如此疲倦,是不是一夜未眠?
他还是不语,而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口,我想问他的是:这样的努力,是女人安慰了他还是他贡献给了欢场女子。
不说那个字,其实他知道我已是情非得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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