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头潮已平。
翻开猫咪随笔本的扉页,便看到宋代词人林逋的这首词,猫咪说,这是他抄写的,很秀美的字迹,怎么看也不像出自男人之手,字如其人,猫咪说,他的性格就仿若他的字
他是猫咪的亲密爱人,一个让猫咪辞去在广州的高薪工作,不远千里来到阳朔打工的男人,猫咪亲昵地叫他“米老鼠”———在猫和老鼠的游戏中,老鼠总是不停地逃跑;在猫咪和他的爱情故事中,他也一直在扮演着逃避者的角色。
我是河南南阳人,读中专时是学医的,父亲在家乡开了一家诊所,他希望我能继承他的事业,可我偏偏对医学不感兴趣,我喜欢的是文学,(猫咪轻轻翻动着她的随笔本,里边有她写的诗歌和散文)于是中专毕业后我跑到了广东,先后到过东莞、深圳、广州等地。从较低的职位做起,3年后,我成了广州一家公司的总经理助理。外面的世界真精彩,可我的心却被磨得越来越粗糙。
粗糙?
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女孩出来磨练了那么多年,其中的曲折可想而知。人变得成熟、冷静多了,尤其是在感情方面,不再有初恋时的冲动。
能说说你的初恋吗?
上中专时,我跟同班一个男孩挺好的。可后来由于另一个女孩的介入,我们分手了。此后我一直没谈恋爱。在广州时,有个29岁的男人对我很好,但我只把他当作哥们。大概是因为受了一次感情创伤,便不再轻易对谁动心了吧。直到认识了米老鼠。
去年8月,我和公司几个老家在桂林的女同事到阳朔旅游。在这里我们呆了5天。有一天晚上,我突然觉得很烦,便独自来到漓江边散步。我在河边坐下,静静地听着流水,不知不觉中泪水从眼角滑落。他就在这个时候向我走了过来。他说,你已经在这里坐了很久了,你不会有什么想不开的事吧?他可能以为我要自杀呢,(猫咪笑了)我说我心情不好。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许天性多愁善感吧。他摇摇头道,那我们就随便聊聊吧。
他是桂林人,因为有业务在阳朔,所以经常到这里来。他很耐心地听我的诉说。很奇怪,我平时对人挺有戒心的,和他在一起却能畅所欲言。特别让我高兴的是,他也喜欢文学,不时也会动笔写写东西。我们的谈话一直持续到第二天凌晨两点多。最后我问他,你那么晚还在外面,女朋友不闻不问吗?他说,她在深圳呢。
过了两天,我和同事到了桂林。有一次吃饭,她们各自带了男朋友来,只有我一个人孤零零。一位女友开玩笑:“不如我帮你在桂林介绍个男朋友吧。”我嘴上说着不用,心里却突然想到了他。吃完饭我便CALL了他。他说他现在在一个叫恭城的县里,问我想不想去玩。我一听,便犹豫了。我感觉到,如果我去了恭城,很可能会与他发生些什么。
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不知道。可想了半天,我还是决定去恭城,也许是因为当时太无聊了吧。我坐了3个多小时的车,然后看到了他温和的笑容。他在他住的旅馆里为我开了一间房。第二天带我在县城里转了一整天。晚上,他开着从朋友那借来的摩托车,载着我兜风。夜里的空气异常清新,迎面而来的风吹乱了我的发,我心底泛起一种莫名其妙地悸动。情不自禁地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我轻轻唱起自己最喜欢的王菲的歌“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行,无声又无息出没在心底,转眼吞没我在寂寞里。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夜里……”他吻了我。我闭上眼睛,心里很甜也有些痛。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我应该和他保持距离,可我无力抗拒……
第二天早晨醒来,我细细地打量着身边熟睡的他。他并不是很帅,但眉眼间透着一种亲切、可爱的气韵。像一个孩子。我亲吻着他的额头,那一瞬间,我突然产生了要与他长相厮守的念头。
才认识他几天,你就会有这种想法?其实你是个很感性的人。
也许是的,我们就好像相识了很久很久,一切发生得都那么自然。
他大部分时间在阳朔工作,于是我找了各种理由让自己留下来。我辞掉了在广州的工作,在阳朔的一家酒店里找了一份工。我们几乎天天见面,我的脸上也逐渐有了笑容。直到这年中秋节临近,他回桂林向公司汇报工作。中秋节那晚,他打来电话,问我想不想他。我说没有你的日子就如同没有了灵魂。他沉默片刻,竟然冒出一句:“你应该习惯没有我的日子。毕竟我们不可能成为恋人,只能是好朋友。我们都应该理智一些。”
我仿佛一下子被冷水浇醒,原来我并不能取代他女朋友在他心目中的位置!
我克制自己不要再找他。过了几天,他却主动打来电话说他在阳朔,很想见我。我生气地问他,你把我当做是什么人?可气归气,最终我还是忍不住要去见他。我们如久别重逢般紧紧相拥,许久,他打破沉默,“其实我也很想你,但我不能对你太好。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我不想伤害你。”
我知道他其实是不想伤害他女朋友,但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装作若无其事地告诉他,我要走了,回广东去,这样也许就能把一切忘记。我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的态度,谁知,他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这样最好。我脑里一片眩晕。片刻,我飞快地冲出他的房间,把自己丢到熙熙攘攘的街上。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阵阵凉风拂过我的面庞,我意识到,自己已经爱他爱得刻骨铭心。
我把自己的感受告诉了他。他却说:假如你结婚了,你允许丈夫有其他的女人吗?我说:当然不允许。你都不允许,何况她呢?他反问我。鱼与熊掌不能兼得,我只能舍弃一个选择一个。来世我一定会娶你,但今生不行,我不能有负于另一个女孩子。
那你离开阳朔了吗?
我想过离开,但几天后发生的一件事使我的心又一次软了下来。那晚,他打电话叫我到他那去。我走进屋子,里面一片漆黑。突然间灯亮了,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出现在我面前。我这才想起,那天是我20岁生日。他倒上两杯红酒,让我和他喝交杯酒。我流着泪对他说:夫妻才这样的,你又不娶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他却说,今晚我们是彼此的,不要想以后好吗?
那晚我喝了很多酒,朦胧之中,他将一条紫水晶链子戴在了我的脖子上,永远地锁住了我的心。
他说他不能对不起他女朋友,可同时又不离开你,你觉得在他心目中,你和他女朋友有什么不同?
(猫咪想了想)他觉得我很重感情,能给他心灵上的慰藉。而且,他知道我很善良,宁可自己承受痛苦,也不愿伤害别人。至于他女朋友,除了知道她只有18岁,在外地工作以外,其它的我一无所知。不管我如何追问,他都不肯告诉我关于她的情况。
阳朔一年一度的渔火节来临了,焰火将天空映照得绚丽无比。我和他到江边拍了很多的照片,我笑得很灿烂,但我知道这是最后的笑容了,就像《飞天》那首歌所唱的:“烟花烟花满天飞,你为谁妩媚;流沙流沙满天飞,谁为你憔悴。缘来缘散,缘如水……”
第二天,我坐上了回广东的火车。
在广东,每天都有朋友陪着我,可我依然觉得孤独。我以为可以渐渐将他忘却,但心痛却一天比一天加深。任何事情对我来说都索然无味,和朋友聊天时也常常走神。前面我提到的那个对我很好的广州男孩,这期间一直陪着我。他看出我很不开心,但没有问我原因,只是对我说:“嫁给我,好吗?”我一听这话,顿时泪流满面,我希望米老鼠说的话,却从另一个男人口中说出!
我知道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我必须作出抉择。要么彻底地忘记他,要么不顾一切地回到他身边。然而前者我无法做到,所以我只能在去年12月再一次来到了阳朔。
我告诉他,我留在这里,待在你身边做你永永远远的情人。
你不觉得这样对你不公平吗?
起初我想,深爱一个人,根本不必去在乎什么公不公平。但后来我发现,这样其实不过是自己欺骗自己。有一天晚上,我和他在房间里亲昵地说着话,突然他的CALL机大响。他看了号码后,神情非常不自然。谁找你?我装作不经意地问道。是同事打来的,他边说边拿着手机走出了房间。我说,天气那么冷,出去会冻着的。可他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我知道,只有他女朋友call他,他才会那么紧张。我怔怔地坐在房里等他,隐隐约约听到他温柔的说话声。许久,他走了进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终于明白,他其实是那么地在乎他女朋友,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因为怕对不起她而不愿离开她。一颗心分成两半同时去爱两个人,总有一半的爱是假的。
我突然很恨自己,恨自己居然愿意做他的情人。其实,我并不适合这个角色。
这次你下定决心离开他了吗?
不。我只是下决心要把一切弄清楚,让他明明白白地做出选择。当然,我不会逼他,因为这样只会失去他。我想先认识他的女朋友。并不急于对她把话挑明,而是先不让她知道我的身份,跟她以朋友的身份交往,了解她到底爱他有多深,然后再做决定。
你不是说米老鼠不肯告诉你关于她的情况,那你怎么找到她呢?
她今年春节要回桂林,我可以通过米老鼠的朋友认识她。如果她对米老鼠的爱是真挚而深刻的,我甘愿退出,否则,我仍会努力争取。
猫咪对我说最后一句话时,态度非常地平静,她说,她现在已经明白了,爱情是不能逃避的,无论对自己还是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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