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但与你无关
你若有那个兴趣和新人类在一起漫聊海侃,当他的舌头转动了一百零一次,你会发现,其中起码有五十五次有相同的一个字眼四下里飞溅,这个字就是:我!
新人类是极其自我的一代,他们不像前辈是清一色集体主义的“红旗下的蛋”,公与私、集体意识与个人主张时常割裂得厉害。对新人类而言,生活的链条和世界的秩序很单纯,“我”作为原始的起点和终点,被强调出来是很自然的事,并不需要经过心理斗争。于是,像恋爱这回事,明明非两个人掺和两个巴掌才能拍响,居然也可以变得很“私人”。他们振振有辞地说:我爱你,但与你无关。
这是什么逻辑照女孩波比的解释,就是爱一个人是私事,那个人值不值得爱,那个人能不能回报,甚至那个人知不知情,都无关紧要。作为她自己来说,就是喜欢爱着某人的这种状态,享受对方激起自己爱意而提供的心灵风景般的愉悦。多么古怪的论调。上大学,波比爱上了她的老师;工作后,波比又爱上了她的上司,每一个开始波比都是不作实质性打算的。老师的才气逼人,和上司在职场中的游刃有余,都让波比心驰神往,但却没有攫取的欲望。老师对波比是师道尊严,上司对波比是长官意志,但却不妨碍波比兀自倾心。她在沉默中静静守望,在内心的玩味中一个人欢喜。结婚生子那些“劳什子”,波比还想不到那许多。这和单恋、暗恋有什么区别呢波比却说,区别可大了,单恋、暗恋苦巴巴的,好像是自虐,而我却很快乐很满足。
也许,真实的情况是,波此爱着的,其实是她正爱着这件事本身,是她理想的一种生存状态。老师也好,上司也好,仅仅是爱情的投射物,不是他们,也会是别人。爱情,太迷网惘
生在这个时代却不关注网络,说明你已经落伍。“新人类”绝大多数是网络拥趸,张嘴“东东”,闭嘴“美眉”,一个“聊天室”没能聊出个把网恋,那简直不算成功。羞怯、木讷的人,网络成了他们找寻爱情的捷径。但飘过你的网的我的爱,可信与可靠度却令人沮丧地低。网恋“见光死”快成“经典”无奈了。然而教训再多,依然不能阻挡他们在网络上虚拟爱情的闪展腾挪。闪烁光标后面隐藏着一个陌生人,他她居然会和你一“键”钟情、谈情说爱,这是多么大的一个悬念,而悬念是“新人类”们的美食。另一个巨大诱惑是你可以在网上置换你的人生,博取青睐,哪怕你在现实生活中再胆小如鼠,你也可以在网上表现得气度不凡。你当然知道不可能与网上那位在现实中结出情感果实,但你仍热衷向对方灌蜜水,只当是梦游,谁又会为梦游负责
生活中明明有男友的艾米就是这样在网上结识了另一个“他”。一个和男友呕气百无聊赖的周日下午,艾米去网上消磨时间。呕气的结果是艾米在一个聊天室恶狠狠和人斗嘴,全然不顾及作为女孩的柔软本性,对每一个前来“灌水”的人冷嘲热讽。如此“恶行”居然被一个自称“CLEVERPIG”聪明的猪的人看出了端倪,一番欲擒故纵的厮杀,再加上一番冷面热心的煽情,艾米与CLEVERPIG最后惺惺相惜起来。现实生活里有男友,虚拟世界里有CLEVERPIG,艾米在两个疆域里晃悠悠出没,丝毫没有脚踏两只船的道德负累感。艾米把这归结为自己的爱情容量特别大,实际上不过是每个孩子都爱幻想的演练版罢了。CLEVERPIG似是此道高手,所以他从不傻乎乎地邀请艾米:“嗨,我想在阳光底下见见你。”爱情,一次性消费
没有经历过被勒令在物质与精神二者之间只可选其一的年月,“新人类”们对物质的追逐不但发自本能而且过份膨胀。于是,消费主义在“新人类”们那里很有市场。爱情,这古老而代代衍生不息的东西,在某些人的手里,也成了消费,而且是一次性消费。这是不是爱情的堕落可是“新人类”中某些人却认定,谈天长地久太遥远,有撒谎嫌疑,不如眼前抓在手里的来得实实在在。今朝有酒今朝醉,爱情在他们看来也是如此。他们不惧怕朝令夕改,因为他们早就在心里打了预防针:爱情,易碎品,一次使用足够。“新人类”们在爱情上的随遇而安,距离理想主义的气息越来越远了。你若当面向他们发出这种叹息,说不定都会遭来他们的讪笑。
骑自行车去超市的途中突然爆了胎,一个男孩主动上来帮忙,梳着俏皮短发的CAT和穿着松松垮垮仔裤的江天就认识了。等着修车的间隙,两个人买了葱圈和可乐,坐在马路边上一聊就擦出了火花。爱情的到来就像夏季倾盆雨,简单、直接、干脆。那种有趣的试探、迂回的思念、躲躲闪闪的猜谜小把戏,全省掉了。他们两个人第一天吃大餐,第二天泡酒吧,第三天逛大街,到第六天作兼职导游的江天就带团出去了。一个月后再回来,两人如约碰头,才孵了一个小时的茶坊,江天就提出与CAT分手,CAT追问,江天说找不到感觉了。分手也像夏季倾盆雨,简单、直接、干脆。CAT因为被动,落了下风,第一天还哭哭啼啼,第二天闷闷不乐,第三天买回一大捧品客薯片大嚼大咽,到第四天就一切OK。新的一天又开始了。爱情?偬覆煌?
也许“新人类”们都过于年轻,正是嬉戏的大好年龄,所以谈一次恋爱就直奔主题地谈婚论嫁,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不可想象。那种恋爱是婚姻的铺垫和准备的传统观念被他们看作“老土”。大人们担忧地摇头,“新人类”却在自己久不落幕的“恋爱世纪”里径直招摇。这种场景时常发生:你凭着某次印象善意地问你身边某位“新人类”:“嘿,你和那天那个女孩怎么样了”他会摸着脑袋佯装不解地问:“你说的是哪一位”于是你立刻明白,眼前这位又进行了一番恋爱的新陈代谢。
矢志不渝、从一而终的观念让位于每份爱“尽可乐”,“让我一次爱个够”的念头,使“新人类”任性有余,耐力匮缺。恋爱的目的不一定是婚姻,所以他们可以爱了又爱,把爱情只当作一次又一次的过程来享受,连失恋都有一种使人生不单调的价值。
办公室的最新花边新闻,负责制造创意的小虫,据说他的女友5?保鞍姹疽丫?升级到6?保鞍姹荆?而且似乎还没有就此收手的迹象。都谈到第六个女朋友了,被人戏问:“什么时候拜天地啊”小虫还那么故意横过一个白眼,牙齿缝里迸出两个字:“傻冒”在一帮后生可畏的办公室里,硕果仅存的“老同志”不合时宜地发言:“换在从前,有可能被人揪出来说你生活作风有问题。”小虫听后,瞪着一双眼睛,似笑非笑满脸不屑地走开。
小虫们的存在,在这个强调更新的社会里已算不得什么特例了。无论明天如何,先爱了再说,这是他们的心态。即使锁定了一个目标,他们的内心还留有活泛的余地。这种余地倒不是说对眼前爱着的人就不真心,而是一旦这份爱走到死角,拍拍屁股就可以从头再来。?倏癫宥?
竞争年代成长起来的“新人类”,竞争的意识恐怕已渗入到血液里去了。求学时的成绩、工作后的饭碗,都在必争之列。人生不可或缺的爱情,那更是被他们认作能抢则抢,只要自己喜欢,谁也不能阻挠。对方没结婚,“爱情不分先后”,当然争;对方结了婚,一句“爱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也迎难而上,对此他们发言:爱一个人有罪吗如果我不试,怎么知道他她最爱的人就一定不是我在这些人眼里,世界的格局是可以由他们自己来改造的,于是“追逐爱情不排队”,这个社会许多情爱小宫殿也就不时滋生隐患。
从事市场推广的于蓝,没料到自己对新来员工BEN的善意帮教,会演变成一场情感梦魇。有一副淘气娃娃相的BEN比于蓝小三岁,于蓝把他当弟弟照看。一天当两人合力完成一宗大订单后去酒吧庆功时,BEN忽然说:“我喜欢你,我要追你。”于蓝哑然失笑,她都结婚两年了,这个BEN却说要追她,只当是“愚人节”热身吧。而BEN却动了真格。从此于家电话成了“午夜凶铃”。电话一响,老公接起没人吱声,于蓝接起则要么是一声叹息要么是一段蚀心流行曲,于蓝知道BEN躲在背后,倔得不讲道理。这是BEN这一代人的禀性:他要的他就一定要得到。于蓝找BEN谈判,BEN答应不再电话骚扰,却以她接受他的鲜花和礼物为交换条件。老公终于知道此事,天下大乱。老公找BEN狠狠打了一架,于蓝第二天就从公司辞了职,随即更换了宅电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