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爱美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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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文字是从心底淌溢出来的情绪,我是一个愚笨的生活记录者。我愿意用我的心来邀请您一起去感受生命的阳光和风。
她和他是一见钟情,在一次盛大的聚会上。
“你太特别。”他说。
他说话的时候,她只是笑望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心里充满了喜悦。 他和她彼此相爱,过着初恋一样炙热而浪漫的生活。
他是名人,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各种活动要去应酬。初时他常常会邀她同去,尽管为了他的缘故,他和她在众人面前只是扮做极普通的朋友,一副偶然巧遇的样子,心里却是甜的,因为他和她都会在别人不注意的肘候,尽力给对方多一些体贴和照顾。等到两人相处的时候,他总会紧紧握住她的手,目不转睛的望着她,直看得她满面羞红乱乱地垂下眼帘……那时她的整个身心都洋溢着幸福,日子就这样被无数的愉悦填得满满的,膨胀着连成一片。
后来,他开始渐渐的不再带她同去。他开始不再喜欢她宁静,不再喜欢当他如鱼得水般游弋于人群的簇拥时她却只是立于局外,像一幅混入人群的水粉画,没有烟熏火燎的浊俗,便也没有了一种活泼的生命力。他不喜欢那时她的淡漠和那双黑眼睛里遥远的苍凉。
他和她相聚的时间越来越少,他说太忙。他曾恋恋不舍的“爱情热线”也在时间的侵蚀下日益精减,终于消失,只剩下在有限的几个假日里他还会回来陪一陪她,也总是来去匆匆,像一个还没来得及做就已经醒了的梦,让人有种说不出的懊恼和尴尬。 关于他的种种传闻如春雨般丝丝缕缕地不绝于她的耳际,她就像一块广垠无边的黑土地,默默的承受着。 他是她生命的全部,而她,却只是他生活中一个远离尘嚣的避暑地。 她的心里一直都很清醒,痛也在暗地里疯狂的生长。
转眼一年又过去了。在他们的同居生活周年纪念日里,他刚好有半天假就来看她。她送了他一块精致的男装手表,据说那是一见钟情的意思。她还送了他一张手绘的卡片,上面寥寥几笔勾勒出牵手相望的他和她,旁边用浪漫天真的童稚体写着他们初识的日子。他说很喜欢。
临别时,他依旧给她一个长吻。她盘着腿坐在床沿上,静静地看着地,看他脸上奇怪的表情有些心虚又有些慌乱。她看他犹豫着拿起那个簇新昂贵的公文包犹豫着走出卧室,听他开门、关门、下楼,听那沉稳的足音渐渐远了,消失了,楼道里又充斥着死一样的寂静。
她一个转身从床的另一边跳下来,光着脚跑到阳台上,努力向外探出大半个身子向远处望去。他己经走出了大院儿,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流走到街对面,一辆等候已久的红色跑车载上他绝尘而去。 许多年后她都一样清晰的记得那一刻,金黄金黄的夕阳极慷慨的把一切都铺满了金色,一个流光溢彩的世界,她的爱人,带着几分不安从他们的家中走出去,消失在那一片恣肆飞扬的红色里。 许久,她才深深地吸了口气长叹一声,转身回到房里,走到梳妆台前,略略倒了一下身,弯下腰对着镜子看了看,她看到自己的右眼角还挂着一滴泪,抬起手轻轻抹了去。
那一刻,她突然感到一股揪心的空虚,浓重的痛苦和寂寞拥挤着从四面八方滚滚而来,她却只是一座废弃的城堡毫无抵御。她在镜前坐了下来,看着镜里那个憔悴的女人,一会儿是一脸的茫然空洞,一会儿又一瘪嘴满脸流的都是泪,却始终都静静的没有一点声音。
也不知这样坐了多久,等她终于想起自己想要再看一看自己的模样时,天已黑得通透,四下里全是悄无声息无边无沿的暗。她摸索着站起来,走到床前打开床头灯,灯下那部红色的电话机骤然闯入眼底,她怔住了。愣了很久,她试探着慢慢伸过手去,拿起电话听筒,一下、一下地按着号码,没等拨完便立刻挂断电话,受了惊吓一般怔怔地看着话机,许久才又伸过手下去,迟疑着重拨那个号码,只按了两下便重又挂断,满脸都是懊恼和不甘。如此反复许多次,她的脸上显出一种绝望的疲惫。她默默的站着,茫然的看着电话,许久才如梦初醒一样深吸一口气,带着梦醒后的清坚决绝沉着坚定地拨完那个号码。电话里传来他熟悉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夹杂着一点不耐烦。她用双手紧握着听筒怕地溜走似的小心翼翼谛听着,直到他想挂机了,她才哑着声音低低地说了一声“我爱你”,然后轻轻放下听筒挂断了电话。 次日午后、她给他写了一封信、极简单的句子,请他归还她的照片和所有她曾写给他的信。一个月后,她给他打通电话,刚一开口说了声“喂”他就听出了她的声音,他笑了,得意之情触手可及。 他要她等他,说过两天会去找她回他们的家里。
放下电话她开始为自己化妆。 平日她从不化妆,她喜欢以一张素脸清爽示人,心底里总以为这样才象个踏踏实实居家过日子的平凡人妻。她很上壮,只要一点点修饰,就会为她平添一份亮丽。也正因为这样,她才更少装饰自己,她愿意自己只是一个极不起眼的小女人。可是现在,她忽然想起她已经很久都不曾为他改变过自己的形象,很久都只是一副家居的样子,像一张发黄的旧历,虽然温馨却少了许多色彩。她爱他,她要他的记忆里拥有的是一份美丽。于是,在等他的日子里,每天她都会为自己仔仔细细地化好妆、并配上得体而相宜的衣着,直至完美才盛装而出,使每一个见到她的人都会为她的细腻雅致而折服,惰不自禁地惊讶于她竟有如此惊人的美丽。
又是一个月的寂静,她便在这寂静至一天天的盛开着,惊心动魄的执着。他终于打来电话约她见面,她选了他们初次相遇的那间酒吧。那天,她穿了一件胭脂红的丝质长裙,瘦瘦的腰身,象一枝袅袅婷婷的红玫瑰。黄褐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的绾了一个髻,露出均匀的脖颈忧优雅雅地端挺着,在灯光下细细地散射着柔和的光泽。 她还是那么特别!他不禁在心里赞叹。她便一直静静地坐着,脸上是他久已习惯的淡淡的微笑,仿佛一颗晶莹的露珠,在阳光下兀自闪烁,从从容容等待着消散的瞬间。他便是被她的这些韵味强烈地吸引着,欲罢不能。他又实在无法面对有的时候她看他的那种目光,那种洞悉一切却又宁愿相信他的凄凉的绝望,总会深深刺进他的心里,让他愧疚难安。
你瘦了。他说。他看出她的下巴又尖了许多,原本就很纤细的腰身此时已有些柔弱得不堪一握。 她笑了,笑得很灿烂。她笑着仔细打量着他,用目光慢慢地一点一点抚摸那铭刻于心的眉眼那高挺的鼻梁、仔仔细细温习者久远的爱人,轻轻吻在他的脸颊、吻在他饱满的唇上……突然,她的心一阵剧痛、眼泪霎时便涌了出来、她急忙回过头在身后的包里翻了翻,好象在找什么东西,趁势用指尖抹去泪珠、拿出一包纸巾放在桌上对他笑了笑,很随意地问他:“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见你吗?”
“不知道。”他笑着说,依然是她久已熟悉的那份稳操胜券的得意。
她很体贴地笑了,迎着他的目光平静地说:“我想让你看到我最后的美丽。”
她怜惜地看着他,站起来,在他的愕然中头也不回地走出酒吧走出他的视线。
第二天,她剪去了全部头发。走出发廊时,她低头看了看躺在角落里的那束长发,看它们静静地蜷曲着,静静地散射着幽冷的光,像她的死去的爱情。 陶思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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