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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忘樱桃

淡忘樱桃
    在她的痴迷面前,我说什么都没有用。她说,似是故人来,我明白是他。是吗?那康呢?我问她。她有片刻的沉默,沉默之后,还是沉默。 
  这就是樱桃,据说这个娇小可爱的名字不够吉利,那个天降瑞雪的傍晚并不是适合生存的时节,出生在十一月的樱桃只能是生不逢时的遗憾,所有的事情都会出现得不是太早就是太晚,当然也包括爱情。 

  于是,他来的时候她已尘埃落定。 

  可是她不可能改掉这个名字,当樱桃红艳艳地挂满枝头,我看见她眼中的燃烧,那一刻我相信,火焰里生存着她的灵魂。 

  每当看到她的眼睛因为那个男人而大放异彩,康就是我浇熄那团火焰的杀手锏,表明一种即定的事实。我有无数个理由使她清醒。她拒绝清醒,也并不生气,就那么坐在台阶上,看日升日落,神态温婉。有的时候我猜,她是不是在用全部的脑筋想像所有爱情的场景,比如执手相看,比如傍晚漫步,比如相拥而立,比如一切一切属于情人的亲昵。 

  樱桃就这样神情恍惚,却是神采飞扬地渡过整个夏天,然而所有的神情在秋天里变得黯淡萧索。我问她怎么了?她说,星相书上说呀,天蝎座的人有时会表现的沉默寡言,不奇怪,别理我。我还是觉出她的不对劲,在门外和她聊天的时候,居然时常能持续聊很长时间,很少被电话中断。 

  一次,一个朋友无意中给樱桃讲最近一起边疆的暴乱,我只是惊讶和叹息着,她却顿时面色苍白,夜晚的时候她开始用眼泪来平复恐惧,因为他已久无消息,他所在的那个地方也是那样的广漠荒凉,安全系数之低让她不可能没有丝毫的联想。樱桃一直是不信神佛的,在那几天却习惯了闭上眼睛就祈祷,每当脑海中闪过一个坏预兆,她就拼命摇头,口中念念有词,告诉自己不会是这样,不会是这样,企图甩掉迅速扑过来的阴影。 

  因为他消失得毫无理由。樱桃一直在猜,以为是他厌倦了,繁忙只是他的借口,所以她并不想在假设的失去上再企求什么。我暗暗心疼这个自怜自恋的女人,这外表平静却焚心似火的灵魂。 

  樱桃终于不能坚持在臆想中证实他的境况。她决定,不论他的态度是否明朗,她一定要打个电话过去,她甚至可以一句话也不说,只要听到他的声音,证实他依旧平安就可以。我说好啊,你想清楚。 我看着樱桃拔长长的一串号码,接通,然后我听见她局促的声音,再然后我看见她慢慢将话筒归了原位,呆坐半晌。没办法形容她的表情,我想得知他的平安后她应该终于放下心来了吧,然后是内心深深的失望,映在脸上就是一层难掩的失落。猜测着他确实将她淡忘了,于是故意将这段情感冰封起来。 

  之后她开始让自己忙碌,无论什么,有事做就好,实在找不到事做的时候,就约人打羽毛球,大笑,笑声朗朗。她的朋友总把“没意思”三个字挂在嘴边,几乎成了口头禅,于是朋友的朋友在旁观中就说,你看看你,再看看樱桃,你看她总是开开心心的,什么时候说过没意思。朋友学给樱桃听,樱桃笑笑,那笑容淡得,淡得看不出悲喜,象……,象什么呢? 

  樱桃发现自己不再有让心情起伏的能力,她可以对很多事情淡然处之了,包括她即将到来的婚姻她也不想再有任何反对了,每次康来的时候,照例是说工作如何如何的顺利,或者如何如何的不顺,然后问樱桃哪里需要他帮忙,有的时候也会笑着讨好她,说做晚饭给她吃。从前,樱桃不爱听是要跑开的,现在居然能够坐在他面前,睁了一双眼睛听,说是听,眼神却空洞洞的,全是落寞。康眉飞色舞的,看不出他未来的妻子会有什么不妥,他认为他这样的男人,容貌中上,懂体帖,会拼命赚钱,没理由让人背叛。樱桃暗暗的苦笑,想这就是我的丈夫了。 

  清洁工每天没完没了地扫,叶子没完没了的落。地面依旧不整洁。秋阳却是好的,晴空万里,天蓝得让人忍不住想溶化。我正和樱桃打羽毛球,忽然她不接球了,倾听片刻说,电话,然后飞跑进屋,我笑她神经过敏,慢慢地跟进去,发现果然有电话,她已经气喘吁吁地在听,有轻轻的笑声。我把球拍放在一边,然后出去看街,我知道是谁了,所以这个电话一定很长,就象她一直盼望的那样。 

  那天樱桃说有人告诉她,天蝎座这样不够明亮的星座需要狮子座的果敢和阳光,我想了想,两个居然都是狮子座,暗自替她为难。 

  隐约传来她朗朗的笑,融入真正的快乐,听起来欢快清爽。扳扳手指头,已经八月二十七号了,七夕刚过,想起正巧那天拉了樱桃上网,到处都在欢渡情人节,情人们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用来表白的时刻。樱桃傻傻的转过头来问,今天真是中国的情人节?我点了点头。她当时面对着电脑,神情又懊恼又怅惘,是我永远忘不了的,然后我看见她在一篇文章后回复:原来没有爱情的人,情人节可以用来淡忘。

摘自:上海热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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