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为后现代爱情高歌
|
|
| |
|
| |
|
 |
| 为后现代爱情高歌 | | | 有一天,我对林木说:我们去看夕阳吧!于是我们爬到高高的山坡上,肩并肩坐在山巅,静待夕阳。因为夕阳,我们在彼此心中找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寄居,却并不想生长。林木会画许多线条,我们走在林荫道上,他将向前延伸的路比作人的身躯,林木说我们走得太轻佻,一路走一路践踏,没有珍惜踏上去的每一寸肌肤。 一条路是一段身体的比喻让我不寒而粟。林木有个破碎但并不残缺的家。当林木年迈的父亲豪迈地说:有许多家庭是为了孩子的幸福而委曲求全的。林木沉郁地反驳:你以为孩子在吵闹打骂中成长就是幸福吗? 我想象着林木父亲眼中闪烁着的黯然,他们委曲求全地过了一生,宁为瓦全,不为玉碎,最终却并没有得到林木的理解。那是古代的爱情,没有意义的殉道式的埋葬,不适合现代,不适合爱情,林木说。 林木常跟我说他爱极了孤独,每个秋天到来的时候,他的心情就如雨过天晴的天空,澄净而透明。他会坐在台阶上,在飘零的落叶中自省、沉思。 我们在一家音像店相识,因为同时伸手拿CD架上的同一只CD,四目相对的时候,我怨恨的目光丝毫未能改变林木想要得到它的野心,最终林木挥洒自如地拿走了那张仅存的CD,付了钱,走了。 我在店里忿忿地浏览了所有的CD封面,沮丧地出了店门。 林木在店门外等我,看见我出来,他阴险地笑着。 然后我们一起去了一家咖啡厅,林木将新买的CD慎重而友好地交给柜台小姐,不久,清雅的咖啡厅里响起了凝重的古典音乐。我们都喜欢沉重而激昂的调子,都喜欢为所欲为地活着。 风,吹落了林木心底的尘埃,他找到我,一个世界上最动听的音符,不论年代久远还是风尘异化,那是心底的一根弦,有它独特而永恒的位置,这是林木对我的礼赞。 我和林木都生活在过去,那遥远的尘封的岁月里,我们身着旧式礼服,站在一部会放炮的照相机前拘谨地笑着,这是我们常幻想的情景。现代社会的快节奏、喧器、歇斯底里都与我们无关,我们懒散地闲庭慢步地活着。白天的时候,我们会泡上一壶清淡但韵味无穷的碧罗春,坐在露台上品铭。 有一天,我的手破了,血汩汩地流出,林木拿一些什么粉胡乱地涂在流血的伤口上,血还在流,手钻心的疼,林木依旧握着画笔,我愠怒了,看着他在画布上自命不凡地画线条,我将手指按在画布上,在惨白的画布上划出一道长长的惺红的血迹,然后在林木瞠目结舌的表情中收拾东西离开。 那以后,我们谁也没找过谁。林木是个没有爱心的家伙,他在寻找同样不需要心活着的人。一年以后,我们又相遇在那家音像店,音像店已经扩大了一倍,醒目地摆了许多俊男靓女的人头像。我径直走到人迹稀少的古典音乐架前,同样的一幕发生了。 林木看着我,伸出的手迟迟忘了放下,我轻盈地捷足先登,取了那只最后的古筝曲到收银台付了款,走人。林木紧随我出来,知道我在等他。我们一起去看残障儿童,他们孱弱的可爱让我们窒息,生活中美好的东西总不能打动我们,我发现和林木在一起,我会变本加厉地寻找一切机会触动自己,挖掘现实中冷酷残缺的美。 这个世界没有永恒,没有将来,有的只是每个人一天又一天在不知所措间错失的岁月,要什么承诺,要什么永远,只要我们注视,知道彼此存在,可以相依,就拥有了一切。人永远活在似是而非的欲望中,烦恼来自欲望,老的时候,会遗憾没有追那个自己深爱的女孩,没有去那个一辈子都想去的地方,没有和相爱的人厮守清贫却温馨的日子……许多的遗憾编织了短暂的一生。这是人逃避不了的与生俱来的贪恋。 最恍惚的时候,是我在舞台上布置背景,林木用狂噪的电子音乐给我伴奏。在我上窜下跳的过程中,林木和另外几个吉他手发疯一般摇头晃脑地弹奏着重金属,音乐从破旧的音箱里传出,震耳欲聋,我扯着嗓子声嘶力竭地同舞美说着话。我们象一双魔鬼,在给上帝化妆。我丝毫没有要改变生活的欲望,和林木在一起,时刻感觉危机,我是只无人悍卫的小鸟,要靠自己托管。世事无完美,林木在我身上追求的是一种安闲自在玩世不恭的生活方式,而我喜欢舒适恬淡的生活。走在时空的哪一层,就过哪一层的生活,这是我们的默契。 我们商定不结婚,但要有我们自己的房子;我们决定不给人打工,即使作个种菜的农夫。最终,我们都作了现实的俘虏,我去了杂志社,林木入赘作了百万富翁的女婿。一切来得那样自然,又那样突然,仿佛空中楼阁突然倒塌,我们的爱情模式倒在茫茫的雾霭中,无的放矢。 如果阳光不来找我,我也许就这样和林木过着与世隔绝的忘我生活,一直走向死亡。阳光戴着一项白色遮阳帽,寒冬的感觉在她身上愈演愈烈,她戴帽子的样子很甜美,象樱桃小丸子,但脸色苍白,身体瘦弱,透着无孔不入的寒冷。阳光说你真的很纯朴,但是我请你让林木回来。我跟林木说你去吧,我是只无人眷恋的小鸟,风雨是我的天空,不必为我担心。林木跟随阳光的脚步去了。 阳光有个唯利是图的商人父亲,对女儿的情意在女儿的一次次叛逆中消失殆尽。父亲找了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在别墅里过着唐玄宗宠爱杨贵妃般的奢靡生活。阳光要为遗产而斗争,她从小在风月场所厮混,认识的男人没有一个不打她身价的主意,只有林,是个与世无争的人。林木曾经给阳光画过像,在某个地下通道里,阳光风尘的脸迷惑了林木,那时林木还是个穷学生。他们的故事我没有兴趣知道,我只关心结果。阳光要林木,这是风流父亲的条件。风流父亲以为世上没有不爱财的人,找一个不爱财的人比登天还难,可惜阳光认识了林木。一个不在乎钱的男人,一个堂而皇之的目的,断送了我的爱情。 半年后我和林木在地铁站相遇,长长的隧道掩映着迷人的色彩,我在地铁隧道伫立,长久地等待。林木出现在我眼前时,我已经蹬上了列车,恍惚间瞥见林木颓废的样子。我在第一站下了车,等待林木,可是林木好象并不曾看见我。我踌蹰着,不愿离开。 林木邋里邋遢地下了车,重新站在我面前,我看着他前卫却凌乱的穿着,开始怀疑他的生活质量。 幸或是不幸,遇到了他,从此开始追求风雨飘摇的生活。木已成舟,林木成了落魄贵族,他是名存亡的男人。他学会抽雪茄烟喝洋酒,学会人世间许多享受,却没有能力为此承担,他在为找不到回归的路而痛苦。阳光如愿以偿地得到了父亲的遗产,然后满面桃花地休了林木。短暂的烟花,来不及烧一炉香来点缀。我接纳了林木,我们不再喝碧罗春,换成喝咖啡。 可怜的林木象只吸了鸦片的狗,在我身下摇尾乞怜,他不再孰视无睹,不再画线条,不再欣赏秋天,不再生气勃勃,他的目光总在那些华丽的景致前变得呆滞。阳光又来找我,她为什么总能找到我?实际上她找的是林木,不是我。林木望着我的眼睛,苍惶得无处逃循。我又一次看着他离开,这一次没有了心痛的感觉。林木欺骗了我,阳光不曾抛弃他,是他抛弃了自己,他在富丽堂皇的别墅里渐渐迷失,想要回头已经很难。我哭了,为林木的生不由己。 为我的后现代爱情划上圆满句号的是一个戴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他斯文地邀请我去海边散步,去看夕阳,他说夕阳是黎明的开始,不是结束。以后的每一天都会有一个真实的男人陪着你幻想,是不是会幸福一些呢?
转自 : 情书 | | | | |
|
■新闻来源:
■发布人: ■本信息仅供您参考! |
|
|